近日,中石化库车绿氢项目发布了两台电解槽维修招标,行业内讨论较多。有观点从中解读技术路线变化,有观点据此判断示范项目运行成色,也有观点将维修报价与新建电解槽价格直接比较。关注本身并不意外,库车项目从建设到投产始终处于全球氢能行业的聚光灯下,任何设备层面的动作都容易被放大。但在向上氢能看来,这次招标首先应放回其发生的具体语境中理解:这只是一次原厂维保责任终结之后、业主自行组织的善后维修,不宜被过度读成项目运行状态突然生变的信号。
库车项目是全球首个万吨级绿氢项目,2021年底启动,2023年6月产氢、8月全面建成投产,52台1000标方碱性电解槽分别来自考克利尔竞立、隆基氢能和派瑞氢能。放在当时的产业发展阶段看,1000标方碱性电解槽大规模上工程完全没有先例,将初代大标方产品直接推入百兆瓦级、万吨级工程场景,并与新疆戈壁光伏的波动工况进行长周期耦合,本身就是一次没有现成答案的探索。
把视线再往供给端拉一点,彼时国内第一代千方级碱性电解槽所处的内外产业环境都还不够成熟。外部核心材料供应链成熟度不够,核心材料性能、批次产品一致性等都面临挑战;电解槽企业自身对于适应新能源场景的大标方产品的理解和经验也不足,从产品结构设计到后端装配技术以及短期规模化交付经验都是缺失的。中石化作为中国氢能产业链主企业,以真实工程场景承担首台套验证成本,为行业积累运行经验。恰恰因为它是“第一次”尝试,才更难期望一条完全平滑的运行曲线。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中石化这类产业实践者的先行先试,才会有经过技术革新、性能更加优异的第二代、第三代碱性电解槽来支撑后续大型绿氢项目走得更稳。
回到中石化这次招标本身。库车项目此前三家电解槽供应商的设备在投运后均经历过返厂处理,程度和轮次各有不同,这是初代大标方产品工程化早期难以避免的阶段性问题。而中石化发起此次维修招标,直接原因可能是相关设备原厂维保通道已经关闭,设备仍在运行,问题仍可能出现,但已没有原厂以维保身份兜底,这才有了此次维修招标。它不是对项目电解槽整体技术状况的宣判,也并非对某条技术路线的重新评估。
回到中石化这次招标本身。库车项目此前三家电解槽供应商的设备在投运后均经历过返厂处理,程度和轮次各有不同,这是初代大标方产品工程化早期难以避免的阶段性问题。而中石化发起此次维修招标,直接原因可能是相关设备原厂维保通道已经关闭,设备仍在运行,问题仍可能出现,但已没有原厂以维保身份兜底,这才有了此次维修招标。它不是对项目电解槽整体技术状况的宣判,也并非对某条技术路线的重新评估。
关于此次维修招标的价格设定,行业内也有较多讨论,诸如“这次招标是给后续国内电解槽后服务市场做了定价”“这个价格维修还不如直接更换”等。从中石化发布的招标文件看,服务范围包括两台电解槽的拆卸回装、往返运输、密封垫片和隔膜全套更换、双极板与碟簧评估维护,以及出厂检验和性能测试,两台合计236.42万元。向上氢能也跟行业内的专家做了交流:正如前文所述,第一代碱性电解槽整体成熟度不足,这批产品的维修更类似拆盲盒,在没有打开之前其实无法判定故障出在哪、问题有多大。初代电解槽产品问题复杂程度比较高,这些产品的维修无法统一定价,也很难判定维修之后实际性能能够恢复到何种程度。因此,向上氢能认为中石化这个价格设定更可能是一个边界清晰的试探性维修——先以两台设备评估可修复程度,修后回装运行,再根据实际性能表现决定后续安排。至于“修不如换”或“给后市场定价”的判断,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说到对库车项目的过度解读,能耗数据是另一个被反复引用的点。向上氢能注意到,行业内已经多次出现使用未经官方确认的数字构建“宣传与实际不符”的叙事。此前行业多家媒体报道中出现的“4.2kWh/Nm³H₂”,向上氢能经核实,新星公司从未以官方口径对外发布库车项目电解槽的长期商业运行能耗数据。从电解槽行业的角度来看,各家电解槽产品性能本就是在运行和迭代中逐步收敛的,不同阶段的数据有不同阶段的参照意义,许多简单拉平的比较,结论难以成立。
在向上氢能看来,库车项目的分量,恰恰在于它是中国绿氢规模化工程的第一块实地试验田。首次万吨级系统、首次新能源绿电直接制氢长周期耦合、首次将大标方碱性电解槽推入百兆瓦级工程场景,这些“首次”叠加,决定了其运行过程必然伴随试错与修正。出故障、修故障、在维修中沉淀失效模式和修复工艺,再将经验反馈到下一轮设备选型和系统设计,这也是示范工程应有的节奏。中石化以氢能链主担当推进这件事,本身就是在为行业探路。
总体来说,这次招标本身就是一件工程行业内简单平常的事:原厂维保断档后,业主拿两台槽子出来,试试能不能修、能修到什么程度。给它留出正常的工程容错空间,比急着从一次常规善后中读出“转折”或“破灭”更有建设性。